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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81 章 第 81 章81
沈玉衡阖上眼后,听到了无数种声音。
叱骂,叫喊,嘶吼,哭号,此刻全都混做一团,涌入了他已经无暇思考的大脑之中。
死前还不得清净,实在是件扫兴的事。
趁着骚乱之际,沈玉衡双眼颤动,最后一次让视线越过尸横遍野,看向了那间他住了近百年的破屋——如今已在打斗中沦为一片废墟的光景。
有建屋之时,便有拆屋之日,冥冥之中,好像一切都早已定数。
那间屋子建的不大,里面要啥没啥,萧烬还没来时,沈玉衡大都在人间玩乐度日,很少会在这间空屋过夜。
细数一番,萧烬来后,很多事都发生了变化。
他还记得那一天,他是怎么把那个少年捡回来的。
——最开始,也是长久的黑暗。
耳边的鸟啼雀鸣伴着东升的日光一道响起,浅眠中的沈玉衡两眼一睁,看到眼前叶影重叠,嫩绿摇曳,不由皱了皱眉:他不是在喝酒吗?怎么喝到林子里去了?
沈玉衡扶着额坐起,这隔夜酒还未醒,外加吹了一整晚山风,现在整个人晕乎得很。他寻思着昨晚自己到底是喝了多少白酒,怎么喉里竟疼的这样厉害。
他只想找条灵溪洗洗喉咙,然而走了两步,忽又想起昨夜白长卿的那堆唠叨,心里便郁闷了起来。
收徒弟?
他可是这么一个人过了将近百年的日子,早就不怕什么孤独寂寞,再说,他那屋子里就一张床,总不能让他们师徒像一对道侣似的夜夜同枕共眠吧?
他知道白长卿心里在盘算什么,用一个徒弟把自己留在山上,不让自己去凡人的城里玩乐——这当然是不可能的。
想着想着,一条溪水忽地闯入眼帘,让喉咙正辣的沈玉衡的心情来了个峰回路转。他倾身上前,看也不看,便用手捧起溪水,直直地送入了口中。
呸!
沈玉衡被猛地呛了好几下子,心里气得不行,暗骂这水怎么会这么腥?还净是一股血臭味!
等等,血臭?
那从刚才起,他鼻息中这股越来越无法忽视的气味是……
沈玉衡转过头,才发现一个倒在溪水中的少年——他身上的大半皮肤已然焦黑溃烂,可怖无比,空气中的血臭味,很显然便是来源于他了。
……死了?
沈玉衡霎时酒醒了大半,忙将这少年从溪水中捞起,二指探向他的鼻息,才默默松了口气。虽然只是非常微弱的气息,但只要没死,总还是救得回来的。
然而,待到他看清了这小子的面孔之后,他又愣住了。
这张面孔,他并非第一次看见。
这小子……不是门派里那个有名的剑修萧烬吗?
前段时间举办的门派大典上,沈玉衡远远地见过他一次。
那时他被人群簇拥,光彩无比,所有人都争相要去结识他,这样一个出身寒门,才二十出头就已结丹的年轻剑修,一个面若冠玉,剑眉星目的俊美少年,将来注定前途无量,也必定是这些天资平平者最想攀附的。
每一年的门派大典,都会出这么一两个平辈中的佼佼者,沈玉衡对他也并不好奇——直到大典上的拜师环节上,萧烬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下摇了摇头,拒绝了项逐天的收徒。
项逐天是谁?
那可是弟子们心中默认的下一任掌门,相貌不凡又才德兼备,近乎完美的洛神仙君!被项逐天收做他的内门弟子,可是仙鸣山派多少小修士的心中梦想!